2017年11月16日 星期四

自然文學的要素 - 11月7日政大

當人們談論「自然書寫」時,「自然」究竟是一種文體類型、一種創作風格,或者是,一種透過實踐所積累內在創作能量的行動?

臺灣知名自然生態攝影及文學家、亞洲地區荒野保育行動的倡議先鋒--現任荒野基金會董事長徐仁修先生7日應邀蒞臨政大演講,講題為「自然書寫中的要素」。

 




好奇與好動 打開自然之眼

本次演講乃是廣電系與中文系合開「圖像、影像與創新傳播」課程活動。該課程以文山區二格山系的自然生態為學期作業主題,鼓勵同學跨域合作,運用文字、圖像與影像,傳達文山在地的自然與人文之美。然而,在資訊爆炸的都市叢林裡,年輕一代從事影像與文學創作者似乎離大自然越來越遙遠,即便有心嘗試,也常不得其門而入。因此,授課教師林玲遠教授特別邀請到臺灣重量級自然攝影作家徐仁修先生蒞臨課堂分享他在自然書寫的經驗與心得,希望借助其強大的創作感染力,打開同學們看自然的眼睛。

提倡環境保育無國界之分、近年將重心放在海外亞洲地區荒野保護行動的徐仁修先生,近來已較少接受大學演講的邀約,但當得知這次邀約主題時,他也很期待能跟未來有志從事創作的同學們聊一聊。徐仁修先生表示,臺灣耕耘自然文學這一塊領域的作家較少,除了文科跨到自然科學有一定難度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中國自古以來的讀書人都太靜了,缺少實踐的能力。「我舉個大家都很熟的例子,陶淵明詩云『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是『採菊東籬下,悠然「登」南山』!」徐仁修先生說,如果陶淵明登上山去,一定有更多題材可以寫:「他一定會發現,大山大雲襯托著怒放的山花,比籬前的菊花更美、更有生命力啊!」因此,他鼓勵有志於自然題材創作的同學要「好奇」,更要「好動」。

筆與相機的力量 捍衛環境生態

徐仁修先生的創作生涯,是人生不同階段經歷的累積與推進。幼年的時候,為了一睹「像五十條牛車串起來」的「火車」,千方百計找人擺渡過河,從此大開眼界,決心要過更多的河,登更高的山。小學六年級看到華特迪士尼公司出品的生態紀錄片《沙漠奇觀》,片中紀錄一夜雨後沙漠剎成錦繡花海,或是鷹與響尾蛇為了生存而搏鬥等鏡頭,視覺的震撼讓他立志成為一名影像工作者。成年後服務於臺灣農林廳,受命調查臺灣山林野生蘭的過程中,對臺灣山坡地濫墾情形痛心疾首,寫下臺灣第一篇生態文章〈失去的地平線〉,更讓他確定:捍衛自然,必先要喚醒人們對自然的感覺,需靠筆與相機的力量。

於是,創作對徐仁修先生而言,是一種荒野保護行動的實踐方式。他拍下自然界最美最動人的畫面,正如他給自己起的自然名「鳳頭蒼鷹」,他的創作不追求炫麗技巧,不賣弄深奧知識,如鷹目般犀利卻有情,總能捕捉到石虎回眸、金剛眼鏡蛇直身相望的魔幻時刻,在野性的敏銳中散發孩童般的熱情與純真。徐仁修先生笑稱:「這是心想事成的力量!」但在座觀眾無不相信,這是徐仁修先生與大自然心意相通的最佳證明。

除了攝影作品之外,徐仁修先生還分享了他的小說《家在九芎林》、詩集《村童野徑》等著作,並現場朗誦〈親愛的老公雞〉等詩作。在電腦便捷的時代,徐仁修先生仍習慣以鋼筆寫作並吟詠,蒼勁的字跡與朗誦詩文間的抑揚頓挫,彷彿與山林間的蟲鳴鳥啾相互唱和,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徐仁修先生笑說,他小時候最討厭寫作業,常為此挨板子,沒想到長大後反而天天都在寫。「當你有了生活的經歷,知道為什麼寫作,內在的衝動就會驅使你不停地寫。」

無須征服 絕不攻頂的謙敬之心

現場觀眾問到徐仁修先生對於當前兒童山林教育的看法。徐仁修先生表示,兒童時期的學習最為精華,正如同動物的「銘印效應(imprinting)」,會長期而深遠的影響著個體生命,因此他也致力推廣兒童自然生態教育;但徐仁修先生同時也提醒,不要給孩子灌輸「征服百岳」的好勝心態:「很多人拿征服百岳來炫耀自己,我是不贊成的。」他還組成一支「絕不攻頂」登山隊:「有時候只差一百公尺就登頂了,我們就是不上去。」

不攻頂,那要幹嘛呢?徐仁修先生微微一笑:「坐下來泡茶啊。」這一份對自然大地謙敬的心,或許就是徐仁修先生的自然書寫中的靈魂元素。

永遠懷抱愛與浪漫 熱忱行動

最後,也有同學提問該如何尋回對自然的好奇心?徐仁修老師鼓勵同學:「永遠懷抱著愛與浪漫,熱誠地去行動。」愛不是兒女私情的占有,是「無私、廣泛的關懷」;浪漫亦不是風花雪月,而是「不計功利的心」。徐仁修老師說,擁有了愛與浪漫,便不會有恐懼,而會知道生命的一切苦辣酸辛,「自有其深意,自有其完美」。當然,最重要的是,勇敢去行動。「你不會有所損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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